没有图片,只有大段大段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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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情侣之间伞是不能送的东西,不吉利,就像不能分食的水果是梨。
S城的古玩市场也有一小片是卖女生用的东西,伞,饰品,手袋,毛公仔,所有让漂亮的女人更漂亮,柔顺的女生更柔顺的东西……与胭脂和香囊不同,是现代女性的生活方式。不得不承认物质具有强大的能力,能瞬间给脆弱的人慰藉和安全感。
挑阳伞,内里都是黑色,伞面却是五花八门,有可爱的糖果色,性感的豹纹,清冷高贵的紫……一大堆,最后选了银灰色,很男白领的颜色,却莫名让我感到心安。撑开来的时候伞里的大片黑色在我的脸上晕出大团的阴影,这样,走在烈焰般的太阳下才会觉得心凉,走在散发着荷尔蒙味道的人群中才会觉得心静,肮脏的身体和扭曲的灵魂是另一种烈焰,更加可惧和可憎。只是太冷静了,还是会常常想起《ing…》里面敏雅那把大黑伞,里面是蓝天和白云。
用了两天发现自己的失误,那把小伞太秀气了,大风大雨一来就没戏。我想我对伞的需求太强烈,能遮挡烈日的伞,能抵挡大雨的伞,能阻挡风沙的伞,精致婉约的伞多半是装饰品,质朴结实的伞才能遮风挡雨,带来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于是怀念起跟了我两年的那把天堂伞。两年前也是在这里买下,是特地选的足够两个人用的伞,没想到从那以后走在伞下的一直是我一个人。两年,那把伞陪我度过蜀地每年缠绵的漫长的淋漓不尽的雨水季节,我们在春天的如酥的小雨里看盆地的海棠,在炎夏遭遇高原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夹着雪白的小冰雹……直到它有了斑斑锈迹,破旧不堪。
拥有的时候只是觉得淡淡的耻辱,因为它那么大那么空,撑开来就觉得那应该是两个人走在伞下。心里空落落的。长时间一直在渴望一把小小的只容一人的伞,有自己在,只身去填补就觉得充实完满。此刻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独自撑伞的人怎样都无济于事。
从懵懂的十七岁到淡定的二十二岁,伞下的故事太多。
那年你在教室的窗外对她说:“雨太大,能不能借下你的伞”借了伞才能还伞,才有多一些的话可说……十七岁我是那个座位在窗边的女生,而你是考试年级第一的同班男生,两天后,你在夜自习后把一封信仓促塞到我手里。
二十岁,我们在下着大雨的午后说完再见,从咖啡厅门口,朝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就独自在那把原本要遮挡我们两人的伞下,努力地憋着眼泪,那是夏天结束之前最后一场疯狂的雨水,心里的雨比伞外的雨还大,我没有回头,因为知道你一定不会回头。其实两人所走的方向虽是决然相反,绕着学校各走二分之一,应该会在东门外,美丽的江边相遇。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像从伞面滑落的一粒最细最细的雨,掉在地面甚至没有激起一朵水花,无声消失。你走之后树叶开始以很快的速度枯黄,她喜欢上从学校北门,走过西门,南门,最后到东门的游戏,常常会花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用掉所有力气后静静站在江边,看隔岸的车水马龙,等待的姿势,仿佛践行一个没意义的约定。
四百天后的又是一个雨水长期浸淫的夏末,记得那个早晨下了特别特别大的雨,她端然坐在宿舍大门外的椅子上,看宿舍前变成了水洼,女生们堵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然后有一个人撑着伞,冒着倾盆的雨,趟过积水把热乎乎的早餐送到她手上,应该是众人羡慕的浪漫情景,可是她却并不安然,只是觉得局促和窘迫。
生命总是在轮回。二十二岁,云贵高原进入一年中的雨季,再次出现等待我的雨伞的人,再次在瓢泼大雨中告别。说了一句再见,而我清楚,再也不会见面。把我的手从你手中抽出,再见,不再见面。对你来说是宿命,对我不过是站台。我坐了飞机走,一路是蔚蓝的坦荡的平流层,只有偶尔的云团,没有站台。
一个给我写情书的男人,一个爱过的男人,一个对我千依百顺的男人,一个用了如此深厚高尚如此无畏的心去爱最终爱得心疼爱到心碎的男人,都是伴随着哗哗雨水声的过往,湿漉漉的记忆。而我知道他们最终会全体消散,没有被雨水冲刷掉的也会被时光的洪流席卷一空。而我,无能为力。
遮得住身,淋湿了心。
一直需要要很多很多的安全感,夏天的团扇,冬天的暖水袋,空虚时的食物雨天的伞,走路时耳朵里的音乐,寂寞天光里的电影,睡前的读物,漂亮的衣服,无限量的清水,植物,茶,博客,种种关怀,很多很多……
二零零九年八月于 江南
写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发生时的样子了。可还是近乎偏执地想把一切都记录下来。照片,文字,描写,注释,直到虚脱......这么不停发生,不停想写,又不停写,却总也写不完写不尽写不真实的状态,也许会要了我的命